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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壺:有情遙寄五十都

文/胡曉亞
發布時間:2020年03月18日 來源: 查看評論

     

玉壺老街  圖片由余序整提供。
1990年攝于玉壺   圖片由余序整提供。

      臨睡前聽了一段朗誦:“想起故園飛黃葉,想起野塘剩殘荷,想起雁南飛,想起田間一堆堆的草垛,想起媽媽喚我們回去加衣裳......”忽然之間,內心深處那條最敏感的神經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擊中了,一種無法排遣的思緒彌漫于心間。我知道,我想念玉壺了。既然想念,就去走走吧。

土地肥沃引搬遷

      鄉村百落一川口,境內奇峰四面羅。
      大腹瓷瓶尖小口,比喻擬作稱玉壺。

      此詩真實地展現了玉壺的地貌。玉壺位于文成縣境北部,與青田縣、瑞安市接壤,為一山間盆地,東有金鐘玉鼓護峙水口,象崗獅巖雄踞南北,盆地口小腹大,狀似“壺”形,冠以名貴之玉,故稱玉壺。境內四面環山,地勢由東向西北傾斜。這里土地肥沃,民風淳樸。
      據《文成縣志》記載:玉壺在明、清時屬瑞安縣嘉嶼鄉五十都,清光緒三十四年屬嘉義鄉,至民國20年(1931)建玉壺鄉,28年(1939)屬大峃區,析置玉壺區,以區公所駐地玉壺得名,37年(1948)7月改為鎮。至今,上林、朱雅、周壤等地一些村民仍稱玉壺為“五十都”。
      《胡氏族譜》記載:始祖胡秀成(字孟遷)于宋雍熙四年(987)10月,家遭回祿,由萬全胡陽遷至安固縣(今瑞安)嘉嶼鄉胡岙而居,至八代孫隆卅二由周壤胡岙分居玉壺象崗。那時玉壺尚是沙灘和荊棘叢生的原始森林之地,蛇蟲潛伏,后雖有數戶人家,仍未敢下沙灘開荒辟地。隆卅二率子孫在此披荊斬棘,驅蛇除蟲,結廬象崗,開辟田園。
      隆卅二所生活的年代離我們很遙遠,但因為血緣的關系,我們與隆卅二似乎并不生疏。喜歡安穩,這是人之特性。但相對于安穩,隆卅二似乎更喜歡挑戰自我。試想,一個男子得有多大的勇氣和膽量,才會沿著命運的路線,帶著家屬,挑起所有的家當,一路奔波,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?他心里的無奈和痛苦究竟有多深,那是如今的你我無法想象的。但對未來的憧憬促使他斷絕后路,不斷前行,來到玉壺,壘灶筑屋,安置日子。很顯然,隆卅二成功了。就這樣,他為后代子孫開辟了一片得以繁衍生息的土地。
      象崗位于玉壺外樓,土地開闊,東有芝溪,邊上有蛙蟆坑,南面有朝青山,在那個農耕時代,結廬于此地,可謂是絕佳的選擇了。于是隆卅二的后代子孫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在這片土地上辛勞耕作,收獲著土地贈與的希望與幸福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至明弘治年間,玉壺的農田已初具規模。
      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美好的地方,那是存于眼里心里的。當年的玉壺土地肥沃而居民不多,于是就吸引了一部分人前來居住。清初,有蔣氏自青田釣灘(有說馬堡)遷居于此;繼之,鄧氏移自青田萬阜;清乾隆年間,余氏徙自平陽榆垟;后有高、張、劉等姓氏搬入。

外村人撐排  圖片由余序整提供

老街老屋歷滄桑

      自此,玉壺人口逐漸增加,人民得以安居樂業。日出日落,月缺月圓,日子淺淺地流動著,一代又一代玉壺人在這片土地上繁衍后代,辛勤耕作。有了人類,就有了商品交換,及固定的交換場所,老街就這樣產生了。
      據《壺山今古》一書記載:據民國二十年調查,玉壺街長80丈,寬6尺,有店屋50座,商業76戶。玉壺街即玉壺老街,位于玉壺鎮中村,玉壺人又稱玉壺老街為店橋街。
      土耳其作家帕慕克在《我的名字叫紅》一書中,對故鄉伊斯坦布爾寫過一句話:“當你熱愛一座城市并且時常漫步探索其間時,不僅你的靈魂,就連你的身體,也會對這些街道極為熟悉。”在我童年的記憶里,玉壺街很熱鬧,分為左右兩排。這里的每一塊土地都給我留下至深的回憶。街頭有一家補鞋店,可以做布鞋,也可以補鞋子。店主是一位中年男子,戴著眼鏡,他把鞋子夾在兩腿間,右手拿著針用力穿過鞋幫,左手把線拉過來。天冷了,他有時還會對著雙手哈氣。補鞋店的下一間是雜貨店,雜貨店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,大家稱他為“山背德”。我最喜歡這里的葵花籽,每當有了五分的零花錢,會馬上呼朋喚友:“走,去店橋街買瓜子啰。”店主從貨柜里拿出一張紙,把紙卷成一個圓錐形,然后用一個小酒杯盛了瓜子,倒在圓錐形的紙里,遞給我。我便歡蹦亂跳地跑回家,把瓜子分給小伙伴,你三顆,我五顆,那味道至今還在我的腦海里纏繞。雜貨店的下首是鞋店、衣服店等,再往下就是十字街口,向東通往天妃宮,向西通往外山頭。十字街口下首有藥店、五金店、水產店等。店門口擺著各色物品,面條、干水產、干菜等。店主稱好水產,隨手抽過一根稻桿,把水產捆扎一下,遞給買主。街尾是一家大藥房,叫余泰寧大藥房。其始祖為余世紹,相傳是清乾隆年間由平陽榆垟搬遷玉壺,一生行醫為業,醫德高尚。從老街十字街口向東走,就到了天妃宮。天妃宮原來有一個戲臺,有錢人家若有喜事,就會請戲班來此演大戲。
      店橋街于2003年12月22日起火,火勢兇猛,從街頭一直蔓延到街尾,百年商業老街毀于一旦,令人唏噓。如今這里新建的房子都是鋼筋水泥結構的,菜場已搬往別處,熱鬧已不如往昔。
      除了老街,留存在玉壺人腦子里的還有那一座座歷經滄桑的老房子。據《胡氏族譜》記載:玉壺人在清初尚住瓦蓋平房和草舍。生于清康熙壬午年(1702)十一月初三的胡尚雍家住玉壺外樓,做生意賺了錢,于是在外樓大樟樹里面蓋了一座四面屋,分上下兩層,這就是外樓老屋。到了清雍正年間,玉壺造樓房進入鼎盛時期,外樓有樟樹上老屋和樟樹下老屋,金礱有三進四面的四合院。底村有上新屋,中村有下新屋,上村有外新屋和底新屋,外村有外樓蔣宅老屋,后來建起的還有中村余泰寧老屋,底村高宅、陳宅和沈宅,以上十余座大宅初步構成以后玉壺民房發展趨勢。如今,這些老宅除了底村上新屋老屋保存完整以外,其余的房子均已不同程度拆毀。
      歲月是寫滿“情”字的舊箋。這些老屋趟過了歲月的長河,像一位經了風霜的老人,累了。以前滿滿一屋子的人如今都奔赴他鄉或搬遷新家,老屋安靜了。如果有一天,當所有的記憶都消失了,那一首唱不完的童年歌謠也在風中消散了,我們會不會惆悵、失落,會不會一次次在夢里重溫那曾經的一切?

玉壺老街  圖片由余序整提供。

溪灘繞水曬薯絲

      老街老屋歷經數百年,與水是密切相關的。大凡一個好地方,幾乎也都是有水的。人們喜歡臨水而居,因為水是有靈性的。玉壺的母親河為芝溪,因其形狀為“之”字形,冠之以草字頭,為芝溪,別名玉泉溪,發源于十源、朱寮兩處,從西北入境,曲流經潘莊、垟頭、門前溪、西江、頭渡水和林坑口,而后流入飛云江,從東南出境,為鎮內主要溪流。東溪、漈門溪和茶垟坑三條支流均在本鎮內匯入。
      芝溪兩岸湖光山色,美不勝收。溪水流經門前溪地段,分東西兩向往前流,到子母宮地段又匯合,溪流的中間部分出現一個大溪灘。溪灘由一個個鵝卵石組成,大片鋪展著。上世紀六七十年代,因為象崗兩口水井的水不夠用,村民就起早去門前溪挑水飲用。時間到了八九點,在溪邊洗衣洗被的村民多了起來。門前溪的埠頭,洗衣女子依次蹲著,把衣服放在溪水里來回蕩洗,說笑聲、砧杵聲此起彼伏。洗好了的衣服就晾曬在溪灘上,怕風會吹走衣服和被子,就在上面放幾個鵝卵石壓著。每到晴天,溪灘上便是花花綠綠的一片,煞是好看。
      溪灘不僅可以晾曬衣服和被子,還是曬番薯絲的好地方。每年十月左右,秋高氣爽,是曬薯絲的好季節,也是一年中最熱鬧、最繁忙的時候。家家戶戶便會在溪灘上搶占曬番薯的位子,打好樁,搭上木架,然后把一爿爿番薯簾搬過去,并排攤放在番薯坦上,這樣一個番薯坦就打好了。晴天,男人上山挖番薯,把番薯倒在溪水里用掃把來回擦掃,洗去泥巴,再挑回自家的番薯坦。女人拿起番薯刨開始刨番薯。晴空萬里無云,艷陽高照,溪灘上的每一爿番薯簾都耀眼奪目,大片大片連接著,煞是好看。她們一邊忙著,一邊與上下坦的熟人聊天。據退休教師余序整敘述:芝溪流經的水域,上林、木灣、頭渡水、西江、子母宮、門前溪、帽潭、沉龍潭、項埠垟、潘莊、呂一、碧坑等地的溪灘上都有人曬番薯絲,雪白雪白的番薯絲一路蔓延著,頗為壯觀。
      番薯坦是孩子們的天堂,可以在番薯簾下捉迷藏,可以雙手抓著番薯簾邊上的橫桿翻跟斗,可以追逐嬉戲,還可以在草叢里捉蟋蟀,捉到了蟋蟀就裝到火柴盒里帶回家,然后約上幾個小伙伴一起斗蟋蟀。我一直不知道當年逃走的那只蟋蟀,如今到了哪里?有沒有在你的夢里唱歌?有沒有在泗溪河邊唱歌?有沒有在荷蘭的一個鄉村里唱歌?有沒有在米蘭的一條巷子里唱歌?有沒有在巴黎的一處草叢里唱歌?有沒有在瑞士的一堵院墻邊唱歌?有沒有在每一個玉壺人身影所到之處唱歌.......
      水流清澈,芝溪最后匯入飛云江。于是,外樓人就撐竹排到瑞安、溫州等地運送鹽、海鮮、山茶渣等物品,賺取一些錢維持生活。芝溪以她博大的情懷養育了一代又一代玉壺人,也見證了玉壺從原始森林演變為著名僑鄉,而今被稱為“國際慢城”的歷史進程。 
      腳把心帶到遠方,心將腳帶回這個原被稱為“五十都”,現世人稱之為“玉壺”的地方。走過了萬水千山,跨過了風風雨雨,無論離玉壺有多遠,有多久,只要踏上這片土地,只要聽到那干脆利落的玉壺方言,我們的心還會如孩童般單純,我們的眼還會如孩童般澄澈,還會在壽星橋上高唱:“山歌好唱口難開,櫻桃好吃樹難栽........”

底村上新屋老屋  攝/胡碎友

玉壺鎮  圖片由玉壺鎮提供

N 編輯:張嘉麗責任編輯:張嘉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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